黃仁勳辭職風波:從「中國間諜」熱議到資本市場「冷熱分化」

黃仁勳夫婦與Tim Cook站在一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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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偉達(Nvidia,輝達)創始人黃仁勳(Jensen Huang)在多段婚外情遭曝光後,於11月12日(週四)宣布辭去行政總裁(CEO)及董事局成員職務。事件過去一個星期,全球媒體和社交平台仍在持續討論。

討論的焦點集中於出軌對象、華裔女子黃樂。隨著有關她身份背景的信息不斷出現,「Chinese Spy」(華人間諜)成為新的網絡熱詞。

中國官方否認相關指控,批評所謂「中國間諜」的論調純屬污衊,但並未全面封殺討論,相關詞條仍頻頻登上微博熱搜和小紅書熱帖。而在互聯網防火牆的內外,輿論正朝著截然不同的方向發酵。

資本市場同樣出現分化:英偉達股價累計下跌近兩成,與其關係密切的A股供應鏈板塊承壓下挫,中國本土AI芯片股卻逆勢上漲。

黃仁勳(中)與黃樂(左)在台北一社交場合並排而坐(7/6/2024)
圖像加註文字,2024年6月台北國際電腦展(COMPUTEX)期間,黃仁勳(中)被拍到與黃樂(左)一同出席某社交場合。

輿論場:牆內牆外的分化

中國官方的回應集中在反駁「間諜」指控和反對進一步的技術限制,沒有評論黃仁勳的私生活或辭職決定。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在11月9日和10日表示,「中國間諜」論調「純屬捕風捉影,污衊抹黑」。11月12日,發言人毛寧進一步表示,中國科技進步依靠「自主創新和開放合作」,要求美方停止編造「間諜敘事」,不要以此為科技封鎖尋找藉口。

外交部沒有直接確認黃樂的國籍。對於她是否身在北京,以及涉及受限英偉達芯片的具體報道,發言人表示不了解情況。新華社報道了黃仁勳辭職的消息。《環球時報》11月13日發表評論,反駁中國將成為事件「最大輸家」的說法,並強調技術開放合作的重要性。

在中文互聯網防火牆之內,社交媒體上的討論並未被禁止。一些自稱「黃樂同學」「黃樂前同事」的用戶開始發文,回憶他們印象中的黃樂,並感慨「沒想到人家現在這麼成功」。

不少人惋惜黃仁勳用半輩子把英偉達帶成巨頭,最終卻以這樣的理由出局。在抖音,有用戶把問題指向種族因素:一個科技巨頭公司怎麼會讓一個華裔長期做一把手。另一則獲三千多點讚的評論寫道:「能讓一個男人承認自己出軌,說明出軌是他最小的問題。」

討論也延伸到美國政治。事件發生在特朗普(Donald Trump)領導的共和黨於中期選舉慘敗之後,不少人懷疑時機「太剛好」:這麼大的事,高層怎麼可能不知道?黃仁勳會不會成了美國政治的犧牲品?

一個女子從騰訊辦公樓前走過

在防火牆以外,TikTok、Threads、X等平台上的部分討論,則將焦點轉向「中國間諜」的標籤。有網民根據黃樂的外貌形象概括所謂「間諜特徵」,將她與多位科技巨頭的亞裔妻子相提並論,呼籲企業巨頭「小心中國」,警惕所謂的「華人間諜」。

網絡創作者迅速跟上風潮:穿搭博主教人「穿得像個中國間諜」,美妝博主示範「中國間諜妝」,情感博主寫下「她不是喜歡你,她只是個中國間諜」。還有播客主持人在白板上教觀眾,如何根據女友的興趣特徵,推斷她是否與中國政府有關。

類似貼文下也有質疑聲:這樣的討論,難道不是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?

有華人用戶指出,亞裔為科技行業貢獻良多,最終迎來的卻是一場「圍獵」。Threads上有用戶表示失望:大家沒有去聲討科技巨頭的男性CEO們,反而藉這個機會繼續嘲笑科技領域的亞裔女性,「這太可悲了」,「被稱為『Chinese Spy』讓我很不舒服」。還有人追問:「黃仁勳出軌就已經辭職,那麼愛潑斯坦名單上的人呢?」

股市分化:英偉達重挫,「國產替代」升溫

英偉達的風波不僅影響美國股市,也波及中國股市,但不同股票的表現出現分化。

先看英偉達自身的股價。醜聞曝光前,其股價一直處於高位,11月2日(美東時間)收盤價為每股202.06美元;至11月13日收盤報162.85美元,每股累計下跌39.21美元,跌幅約19.41%,接近兩成。

路透社引述科技研究機構Omdia首席分析師蘇廉節(Lian Jye Su)判斷,黃仁勳的離開可能影響英偉達的長期方向;如果公司執行速度放緩,或產品路線變得不夠清晰,競爭對手可能獲得追趕機會。

消息傳到中國,第二天、即11月13日,A股三大指數全線下跌,其中創業板指數跌幅超過3%。跌勢最重的是與英偉達關係密切的板塊,如芯片、AI硬件和光模塊;天孚通信、勝宏科技等英偉達供應鏈龍頭公司,股價均明顯下挫。

路透社引述三名知情人士稱,有中國企業擔心,黃仁勳風波可能推動美國加快收緊對遠程使用先進處理器的限制。報道提到《遠程訪問安全法案》(Remote Access Security Act,RASA),該法案擬賦予美國商務部監管通過雲端遠程使用受限技術的權限。

換言之,企業擔心即使芯片仍在海外,數據中心日後也可能無法照常提供服務,或須符合新的管制要求。

黃仁勳

不過,這場風波並未令所有中國科技股一同下跌。與英偉達供應鏈企業承壓不同,一些中國本土AI芯片公司的股價反而上漲。11月12日,寒武紀收盤上漲8.11%,摩爾線程、沐曦股份的漲幅也超過8%;13日早盤,寒武紀一度再漲超過5%。

背後是市場對「國產替代」的預期。如果中國企業今後更難購買英偉達的先進芯片,或更難租用海外英偉達算力,便可能增加對本土芯片的採購。

路透社在分析中指出,英偉達的領導層動盪,提高了投資者對中國本土芯片供應商擴大市場份額的預期,推動相關股票上漲。